生活在海南昌化江畔的文大爷不曾想到，在耄耋之年，困扰自己多年的前列腺疾病，最终在家门医院的专家根治。“以往有啥大病我们医院，岁数大了真是怕折腾！”
文大爷的经历，得益于昌江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医院开展的跨区域医疗帮扶合作。他求医路上曾经的奔波，也折射出海南医疗水平在城乡之间和区域之间不均衡的现象。
基层医疗水平亟待提高，关键因素在“人”：基层医生招不来、留不下，亦是长期困扰基层医疗发展的桎梏。为破解全省卫生人才虹吸现象，在近日结束的省两会上，省政协委员、海南医学院党委副书记、校长杨俊建言，可组建县域医疗集团，并构建“医院+县域医疗集团”的医疗健康服务体系。
海南日报记者了解到，海南多地已开始组建县域医疗集团、省市县乡医联体等多重实践，探索解决这一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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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制”全科医生
白沙黎族自治县光雅卫生院医生王文霞（左）上门为群众问诊。海南日报记者李天平摄
我省实施国家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项目，已培养名本科全科医学生
海南省政协教科卫体委员会调研发现，尽管全省每千人口执业(助理)医师数(2.53人)、每千人口注册护士数(3.39人)都超额完成“十三五”规划目标，但整体上海南卫生人才数量仍然不足，且分布不均匀：全省名卫生专业技术人员中，91.19%集中在海口、三亚、儋州3个市，而中西部市县如琼中、白沙、临高、保亭等地，卫生人才人均占有比例与其他市县差距还在拉大。
“白沙的说他们的人往儋州跑，儋州的说其实他们的人往海口跑了不少，而定安则被戏称为卫生人才跑回海口的‘中转站’。”杨俊说，医师执业资格证成了“入城证”，基层医务人员一考到手就往城里跑，这种人才虹吸现象，更加大了基层卫生人才的缺口。
年10月，医院医院组成医联体单位，医院运动医学科主任王广积带队前往开展帮扶共建，医院执行院长。
“待遇和发展平台都是留不住人的因素。”王广积告诉海南日报记者，医院，年轻医生群体以及儿科等业务收入较低科室的人员流动较大，“其实年轻医生为了更好的个人发展，医院也不难理解。”
基层医疗想要发展，医院帮扶还不够，如何招得进和留得住医疗人才，是基层医疗实现良性循环的基础。
为改善基层人才机构，年，国家农村订单定向医学生免费培养项目在我省实施。省卫健委依托海南医学院，至今累计培养名本科全科医学生。根据项目协议，定向培养的医学生毕业后要到基层服务6年，其中3年在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服务。
蔡捷捷就是我省实施该项目后的首批毕业学员之一。年，他成为澄迈县福山镇卫生院的一名全科医生，两年多的基层工作让他感到了浓浓的人情味和成就感，“以前，哪怕是普通的感冒，患者都会去海口看病，但慢慢地患者认可了我们，有头疼脑热或慢性病问题，都会打电话给我。”
年，蔡捷捷等79名首届定向培养学员将完成合约签订的基层服务年限。“我们也时常凑在一起讨论是走是留。”蔡捷捷说，部分市县的基层医生待遇仍然偏低，加上工作环境、上升空间、家庭因素等多方考量，可能有部分同学会选择离开基层。
医疗机构抱团发展
让优质医疗资源下沉，让卫生人才安心留在基层
医院医院共建医联体以来，双方采取医院的人才队伍。一方面，医院派驻医生前往帮扶，另一方面，医院也派出10余名医生到医院跟班学习，实现“输血+造血”的一体化帮扶。
“从技术上说，帮扶可以一定程度提升当地医疗水平，医院用人问题，医联体内部在行政管理、人员、资金、业务、绩效等方面实行统一管理，肯定会有更好的效果。”王广积认为。
而海南日报记者采访了解到，早在年8月，在位于海南中部山区的昌江黎族自治县，当地政府医院签订5年的医疗帮扶协议，医院昌江黎族自治县医疗集团（以下简称昌江医疗集团），对内实施统一管理。
这样的集团化发展效果如何？当年11月，昌江县域内16家医疗机构加入医疗集团，年8月，昌江被列为紧密型县域医共体建设的全国试点县。
面对基层卫生人才困境，昌江医疗集团是如何解题的呢？
首先是对昌江本地人才的分层次“输血式”培养：培养科室主任、学科带头人掌握核心关键诊疗技术，医院短期进修1-3个月；派驻专家一对一带教临床中青年骨干，并选送到武汉进行半年以上轮训；对护士长实施管理轮训，并培养一定规模的专科护士；对基层医疗机构专技人员实施全覆盖业务培训。
其次，在招聘人才方面，昌江将县域内的医疗人员编制全部打包交给昌江医疗集团按需招聘。“这样医疗机构有了更多的自主权，可以将编制用到最需要的地方。”昌江医疗集团党委书记何谦然介绍。
年，昌江医疗集团启动了一次规模较大的招聘，共招到了名医护人员。根据省里出台的《关于开展基层教育卫生专业技术人才激励机制改革试点的实施意见》，昌江医疗集团采取“县属乡用”“乡属村用”的人才使用机制。“医院的编制和待遇将人招进来，派去乡镇卫生院工作，满3年后由医生医院还是留在乡镇卫生院，明确了这些，就可以让医生安心扎实地在基层服务。”何谦然介绍道。
在昌江这样一个人口基数少、县级医疗机构基础薄弱的地区，昌江医疗集团这种全新的医疗帮扶模式，为吸引人才、培养人才和留住人才给出了昌江答案。
除了昌江外，三亚自年起陆续组建了5家区域紧密型医联体。医联体内的各医疗卫生机构逐步实行业务管理、人员调配、财务管理和绩效考核“四统一”。年，三亚启动“区域医保总额预付+紧密型医联体”改革，至今两项举措已显现出促进优质医疗资源下沉等改革效应。
乐东黎族自治县冲坡中心卫生院外科医生罗德伦就是三亚医联体的受益者。作为土生土长的乐东人，留在家乡工作在他看来本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同时也可能面临“技术无法提升”“无手术可做”的局面。“曾经，我们卫生院外科手术很少，学习的理论无法转化成实际技术，怕把自己荒废了，所以有些基医院学习。”罗德伦告诉海南日报记者，医院与冲坡中心卫生院共建医联体，轮换到卫生院的专家教会了他们很多新技术。
“三亚的专家不光帮我们提升技术，还打通了上下转诊机制，让很多医院转回卫生院治疗。”罗德伦说，仅以冲坡中心卫生院外科科室为例，医联体建设以来，患者数量相比之前增加了10倍，“来基层就诊的患者多了，医生们也能更安心留在基层了。”
政策“礼包”向基层倾斜
在五指山市毛栈村卫生室，医生正为老人诊疗。海南日报记者李天平摄
在澄迈县福山卫生院门诊部，全科医生蔡捷捷为病人检查身体。海南日报记者袁琛摄
集成创新基层人才招、录、培、用和激励机制，提高待遇稳定基层队伍
着眼于医疗卫生资源的纵向整合和集约利用，杨俊为破解卫生人才虹吸难题提供了改革思路：在县城层面，以组建县域医疗集团为重点，在全省层面，构建“医院+县域医疗集团”等医疗健康服务体系。
其中县城层面，以县为单位，医院管理委员会，统一规划、组织和统筹实施县域医疗集团的建设，医院、乡镇卫生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组建独立法人医疗集团，所属各医疗卫生机构的法人资格、单位性质、人员编制、政府投入、职责任务、原有名称不变，内部实行行政管理、人员、资金、业务、绩效、药械“六统一”管理，县乡一体、县管乡用，提升平台对人才的吸引力。
医疗集团内则实行全员合同聘任制，统一招聘，统一职称评审，统一参保。派往乡镇工作的临床医院同级人员相同，绩效工资按考核结果发放，并享受一定基层补贴，定期轮换。
在全省层面，构建以“医院+县域医疗集团”为特点的利益相关、上下联动、分工协作的紧密型医联体；充分利用行政经济手段，医院对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的引领和支持作用，使其真正参与到分级诊疗制度中来；医院直接托管、引领或合作举办1-3医院或医疗集团；医院在全省大力发展专科联盟。
杨俊认为，这种改革不仅将有序促进市县与乡镇的医疗资源整合，还有利于增强基层卫生人才的归属感和荣誉感，“基层卫生人才有更多进修的学习机会，待遇也能得到更好的落实，最终让卫生人才安心在基层服务，避免人才不合理的逆向流动。”
省卫健委基层卫生健康处有关负责人表示，我省仍在积极探索解决基层医疗人才短缺问题，集成创新基层人才招、录、培、用和激励等新机制与新模式，比如大胆探索“省属县用、县属乡用、乡属村用”的人才招、用机制，探索实施基层主要负责人年薪制和岗位责任制；职称评定向基层倾斜，将基层中、高级技术岗位结构比例分别上浮5%，取消乡镇卫生院聘用高级职称卫生技术人员的岗位结构比例限制；启动全省基层医务人员安居型商品房建设……多措并举，旨在提高基层卫生人才待遇，稳定基层队伍。
省卫健委医改办相关负责人补充道，年，我省计划按照“医院+医共体”模式，全面推行县域医共体建设，促进优质医疗资源下沉，大力实施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标准化建设样板工程和乡村卫生院(室)全面提升工程，激发基层发展的内生动力。
名词解释
医联体
医联体4种组织模式
医联体专科联盟
医共体远程医疗协作网
其中医联体是城市开展医联体建设的主要模式，以1医院为牵头单位，医院、医院、护理院以及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构建“1+X”医联体，纵向整合医疗资源。
医共体是农村开展医联体建设的主要模式，重点探索以“县医院为龙头，乡镇卫生院为枢纽，村卫生室为基础”的县乡一体化管理，构建县、乡、村三级联动的县域医疗服务体系。
2月3日《海南日报》A10版版面图↑
来源：海南日报深读融媒工作室记者：马珂
总策划：曹健韩潮光罗建力齐松梅
执行总监：许世立
主编：孙婧
版面设计：张昕
检校：招志云原中倩
视频文案：孙婧
视频拍摄：袁琛李天平
视频剪辑：李玮竞
视频配音：史雅洁
值班主任：楚煜
值班总监：李国栋
责任编辑：陈楚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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